romeoliu 发表于 2015-01-22

   梦回故乡,再次响起飘荡在故乡中的童谣,妈妈熟悉亲切的声音响起,便忍不住鼻酸了。
  
  想起童年的月光,现在越大,好像越发对身边的一切越发冷漠麻木,不知道多久没有再抬起头看看悬在空中的明月了,也难有这份雅兴。童年的月光,那照在儿时梦里白花花的月光。
  
  还记得中秋之时,地里的玉米金黄,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,强壮的男人把一车一车的玉米运回家,粗粗长长的玉米棒子,老天对这里是格外偏爱的。同样健硕的女人加班加点剥玉米,老人孩子都来帮忙,在玉米堆里一坐就是一天,直到圆圆的月亮高高的悬在空中,才开始迟到的晚饭。年少时我就格外偏爱夜晚的静谧与优雅,总会搬着马夹和年幼的弟弟并排坐在一起,听妈妈讲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那个时代求学的不易,童年的饥饿,与儿时伙伴嬉戏的无忧无虑,“我小时候还没有电灯呢,都是点煤油灯,用棉花搓成芯,早上醒来时,鼻子熏得黑黑的。”那是一个我们不曾了解的时代,如水的月光中我和弟弟睁大眼睛,思绪飞扬,望着天上的月亮,会想:它可真像一个大圆饼啊,一定还是甜饼,它怎么会这么亮呢?用不了多久,晚饭就端上来了,在院子里支张小桌子,刚蒸好的馍馍冒着热气,这样的馍馍是要鲜嫩的蒸鸡蛋来配的,再撒上一层薄薄的葱末,金黄金黄的玉米粥醇厚诱人,妈妈笑语盈盈:“这是今年的新玉米磨成的,很香,快喝吧。”弟弟总会夸张的发出巨大的食物吞咽声,以此表扬妈妈的厨艺,妈妈在一旁拍着他的背,”傻小子,慢点喝,别噎着了。“那时候家里还是平房,房顶上、围墙上、院子里的老枣树上,一大辫子一大辫子的玉米棒子高高的挂着,看上去很美。最后,。妈妈端上煮花生、炒花生、苹果、核桃,叫上奶奶,在院子里话家常、聊里短,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,年少的我再次对着这甜饼似的月亮出了神。许地山先生后来在《落花生》写到夜晚在茅亭中和家人办收获节,品尝花生,每每读于此,心里总会生起一种莫名的情愫。

  那是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时刻,体内的野性发挥到极致,择一朗日,约上三五个小伙伴,捉蜻蜓,逮蚂蚱,爬树,钓鱼,捉知了,麦子青青时,香甜多汁,点一堆火,偷别人家的麦子来烧,香味飘得很远,还要提防不要辈发现。玉米成熟时,吃煮玉米,香甜软糯。那时村头有一排杨树,成了我们的游乐园,捉迷藏、警察抓小偷,当时怎么跑也不会累,跑啊,跑啊,阿甘,跑啊,就跑到了故乡,跑啊,就跑到了小时候。

  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”此时,窗外的月光皎洁,屋里的灯光明亮,突然有寻找煤油灯的冲动,后来,家里住上了楼房,我无论如何都对这个奇怪而巨大的长方体都喜欢不起来,我一直拒绝承认这个地方可以称作“家”,我的家只有一个,我的小平房,挂满金黄金黄的玉米的院子。后来,更多的长方体把一群流离失所的人一一打包,于是有了更多没有故乡的人。夜晚原始的静谧与优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脂粉气,寂寞空虚的味道,一颗颗更加浮躁的心在黑暗的保护下撕下面具,肆无忌惮的张扬的是人性的恶。

  早就过了槐花开满枝头的季节,下一季竟还有大半年之久,自从离开故土的那一刻,再也没有闻到记忆中飘荡的槐花香。
  
  这是一个很折腾的年代,从南下、背上、挺进中原、西部大开发,于是更多茕茕孑立的身影被遗忘。人,何其渺小,如蝼蚁卑微,沧海一粟,几十年不过须臾而已,北漂,农民工,更多更多流浪的人;颠沛流离,是个残忍的词。

  《人间。小团圆》里提到”难道我们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的坐下来吃一顿饭?“,问我,也是问你自己。海明威笔下迷惘的一代,再怎么迷惘,也好过我们,因为我们是没有故乡的一代,高楼大厦筑起的同时,也给人心建造了更多围墙,我们彼此不信任,我们彼此冷漠。更多的古建筑被摩登大楼取代,我承认新生事物必定取代旧事物,只是我没有想到,竟会这么快。我们没有群体记忆,强拆政策实施的同时伤的不只是人心,还有文化,祖祖辈辈累积的地域文化,我们共同的群体文化。人,自掘坟墓。当有一天你问你的后代:”你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啊?“他轻描淡写的告诉你:”和现在一样啊。“一样的城市文明,一样的高楼大厦。新的城市的建造更加迅速,也更像一种复制。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倒退?
  
  日月就来往了那么几回,花草就枯萎了那么几季。世事就变换了那么几重,年幼的孩子啊,竟长那么大了,时间过去那么久了,不禁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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