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轻箫御晨风 发表于 2008-12-06
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退出现役证
  caocaoli同志于1992年12月5日于北京市海淀区应征入伍,履行了保卫祖国的光荣职责,现批准退出现役.服预备役,授予预备役中士军衔.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1994年12月1日

    今天翻出了退伍证,才发现不知不觉的离开部队已经这么多年了,记不清有多少次在梦里回到部队,但可惜,只是一个梦......
    1992年10月,刚过完17岁生日的我被学校开除,扫地出门,家里没有办法,把我送进了军队这个大学校.在部队,我度过了两年让我终身难忘的生活.
    那年海淀区招了30名新兵到山西空10军,我觉得山西太远,家里帮我把昌平县一个新兵调到了那里,我占了昌平县的名额去石家庄四航校,临走前还是觉得不好,又把宣武区一个新兵调到了四航校,而我则去了天津的混2旅.
    在新兵连的两个月最让我高兴的是家里来看我,记得当时我们正在练正步,班长拿了根棍子敲我们的脚.[越敲脚要越往上抬,否则会一直敲下去]突然听到了哨声,全体立正后看到连长一路小跑,向首长报告,我那时差点乐出声来,因为我看到回礼的是我姐夫.家里人并没和我说太多的话,只是在操场边待了几分钟就走了,但我爸说了一句话让我在连里混了个好人缘.他随口说了句[今儿真够冷的]我们政委听到后让连长吹哨,当天不训练了,改为整理内务,打扫卫生.^_^
    下连队后,我被分到了一个高炮营的基层连队,在指挥排当标图员,两天后连长叫我,说有车接我,我还以为是叫我去参加标图的培训,没想到连背包都没让我打,把我拉到了汽车连体检,回来后过了两个礼拜的舒服日子,因为连里知道我不会在炮连待下去,也没什么人管我,每天只是早上出操后跟着老兵到阵地擦擦炮,下午踢踢球.
    在汽训连这半年打了次架,那次是我站岗的时候和俩老乡跑到外面的小卖铺喝酒,被一个江苏兵给报告了,我们全汽训连的20几个北京兵和10几个天津兵一起群殴了他一顿,最后以他替我战一个月岗加请我们吃了顿饭了结的.
    学完车回到连里,最大的事儿就是我们旅整编为混7师.捎带脚介绍一下我们师,以前是林彪的嫡系,在上海驻防,参加过抗美援朝,有一次战斗我们营被打得只剩下11个人,一门炮在战斗.林彪出事儿后被改编为旅,换防到的天津.
    混混噩噩的混到了春节,我送了指导员两条万宝路,说要回家,指导员答应了我,却一直没让我走,我一气之下,找连长请假说去洗个澡,然后直接到京津唐高速拦了辆车回北京了.[我们营在天津军粮城,出连队200米就是高速]没住两天就接到了连队的电报,都让我撕了,直到连队派另一个北京兵回来找我,我让他先回家,又住了一个礼拜才回去.回连队后也没怎么着,还是那样,平常就是擦擦车,没事儿就和几个哥们或是带着新兵出去喝酒,直到有一天晚上营里下来查哨,应该站岗的我正在蒙头大睡,被抓了个正着,说了我几句,他们走后我又回去睡了,没想到营领导又回来了 从此只要轮到我们排站岗,总是把我排到20:00左右那一岗,有一次我又没站岗,跑到活动室看录像去了,被指导员发现后他骂了我一通,我没忍住,和他吵了起来,他把我驾驶本撕了,我给了他一个嘴巴.[前年我一个战友结婚我去了,看到这位指导员,以前恨他恨的牙痒痒,可那次见到他后一点都没了,只有亲切和愧疚.]这下捅了大娄子,非要处分我,最后还是我姐夫给我们政委打了个电话,把我调出了我们团,去了导弹团.后来我的哥们都笑说我当兵是先打炮[高炮团]后捣蛋[导弹团].
    到了新单位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,因为我以前待的那个营是北空先进单位,管的很严,而现在这个单位刚从营整编为团,我报道时整个团直汽车连总共才12个人,刨去肩膀带星的算上我才3个兵 后来人员虽然越来越齐,但管理一直很松,从我调过来到退伍就从没有过早操.还记得有一回我和几个战友去旁边鱼塘抓了几条鱼,晚上一起喝酒,指导员查铺看见了,吓了我一跳,指导员却说[快点喝,万一团里下来查铺看到不好.]
    刚才看到一个兄弟说他当兵时缺水,我们那里也是,平常一个大的蓄水池子,但我们却从不发愁晚上冲凉的问题,因为我们连和一个营里的汽车连在一个大院,只是中间隔着一道矮墙,我们经常晚上翻墙到他们连的炊事班,用他们的水冲凉.
    说实话可能有兄弟不信,我当兵的最后半年在家的时间比在连队的时间还长,记得有一次我在家住了一阵后回连队,那天正好是八一,回去正好是开饭时间,吃完饭回到班里找不到我的床了,原来是连里床铺不够,给了别人,我一气之下又回家了,后来我的战友直说我[你丫不会是回来就是为了这顿会餐吧.]
    再说说军民关系,我们师三个团9个营,平均每年每个营都会把当地老百姓打成重伤一个,我们出门一般都是伸手拦车,不管是出租车,还是小公共,私家车,从来是不给钱的.我有一次出连队有一个老奶奶拉着我说[同志啊,能不能别抓我家的鸭子了,没几只了.]在连队外边的村子里,连鸡鸭看到穿军服的都调头就跑.我们有一个营在大秋庄,有一次被当地老百姓拿着雷管把整个营给围了,后来还是天津的市委书记[当时是张立昌]亲自出面给劝走的.
    在94年底,我实在受不了每天无所事事,除了打牌就是下象棋的生活了,其实是想女朋友了,和家里说我不想当兵了,要提前退伍[当时空军是4年]当天我们政委来找我,劝了我半天,说把我调到师部小车班,等第三年保送我上军校,我没答应,后来部队给海淀区发了证明,说部队裁军,海淀区政府给我们部队发了个证明说我家里困难,需要我回家帮助家里[我爷爷以前是海淀区的副区长.]双方都知道是假的,但又不得不走这道手续,给我弄了个正常复员.
    说这些没别的意思,都是真事儿,只是想说我怀念部队的生活,但家里没人还是不要去了,那里比社会上还要现实,我当初在汽训连见到了太多人为了学车花了很多钱,为了上军校送了很多礼,还不一定能去,而很多人,包括我只要想去家里打个电话就可以了,我见过的最牛逼的是我新兵连的一个战友在新兵连只待了3天就被接走了,我退伍的时候他在我们师部工作,他和我都是93年兵,而94年他的军衔是少尉.

[ 本帖最后由 caocaoli 于 2008-12-7 00:52 编辑 ]